1 / 4概念
Domain-Driven Design
DDD 不是一套分层或目录规范,而是让代码语言与业务语言对齐的建模纪律。它最有价值的产出不是聚合或仓储,而是划清“哪个模型在哪个上下文里成立”,并让边界内的不变量由代码强制。
1 概念
1.1 一句话定义
领域驱动设计把复杂业务拆成若干个限界上下文,在每个上下文内用通用语言建立领域模型,并用实体、值对象、聚合、领域事件和仓储表达业务规则。战略设计划边界,战术设计实现边界内的模型。
1.2 它解决什么问题
- 同一个词在销售、财务、物流里含义不同,代码却共用一个
Order,最后谁都不敢改。 - 业务规则散落在 Service、SQL 和前端校验里,没有单一的不变量出口。
- 数据库表驱动模型,表结构一变,业务概念就失真。
DDD 通过上下文和通用语言把“歧义”变成显式边界;通过聚合把“必须一起成立”的规则收进一个事务边界。
1.3 不属于本页的内容
| 主题 | 去哪 |
|---|---|
| 服务拆分、部署与数据所有权 | Microservices |
| 事件、CQRS 与最终一致性 | Event-Driven Architecture |
| 单服务内部依赖方向 | Layered Architecture |
| 面向客户端的聚合层 | BFF |
| 数据库建模与索引 | Databases |
1.4 关键术语
| 术语 | 含义 | 容易混淆的点 |
|---|---|---|
| 通用语言 | 业务与代码共用的一套术语 | 不是术语表,必须进入代码 |
| 限界上下文 | 一个模型成立的边界 | 不是团队边界或部署边界 |
| 上下文映射 | 上下文之间的关系与集成方式 | 不是一张静态组织图 |
| 实体 | 有身份、生命周期可变的领域对象 | 不是数据库行 |
| 值对象 | 无身份、不可变、以属性相等 | 不是“简单字段” |
| 聚合 | 一组必须一起保持一致的对象 | 不是整个模块 |
| 聚合根 | 外部只能通过它访问聚合内部 | 不是主键 |
| 领域事件 | 聚合内发生的业务事实 | 不是集成事件 |
| 仓储 | 聚合的持久化抽象 | 不是 DAO/表网关 |
| 防腐层 | 隔离外部模型的翻译层 | 不是简单的 DTO 转换 |
2 机制
2.1 心智模型
把业务想成一张上下文地图:每个上下文有自己的语言和模型,上下文之间有明确的集成关系。模型只在上下文内为真;跨上下文不要共享同一个领域对象,只共享契约。
一条不变量:一个事务只修改一个聚合;聚合内的不变量在事务结束时必须成立。跨聚合的一致性通过领域事件和补偿实现。
2.2 机制拆解
战略设计:
- 与领域专家一起梳理通用语言,记录同词异义。
- 按语言和业务能力划限界上下文,画上下文映射。
- 为每对上下文选择集成模式:共享内核、客户/供应商、遵奉者、防腐层、开放主机服务、发布语言。
战术设计:
- 在上下文内识别实体和值对象。
- 按“必须一起一致”划聚合,选聚合根。
- 用工厂/构造函数保证聚合创建时不变量的成立。
- 聚合内产生领域事件;应用服务负责编排和事务。
- 仓储按聚合设计,不按表设计。
2.3 完整枚举
| 层面 | 模式 | 作用 | 关键约束 |
|---|---|---|---|
| 战略 | 限界上下文 | 划分模型边界 | 一个上下文一个模型 |
| 战略 | 通用语言 | 统一业务与代码术语 | 术语必须出现在代码里 |
| 战略 | 共享内核 | 两个上下文共享一小块模型 | 共享部分必须极小且稳定 |
| 战略 | 客户/供应商 | 下游依赖上游的发布计划 | 上游要照顾下游 |
| 战略 | 遵奉者 | 下游直接遵循上游模型 | 下游失去建模自由 |
| 战略 | 防腐层 | 隔离外部模型 | 需要翻译与映射成本 |
| 战略 | 开放主机服务 | 上游提供稳定协议 | 协议版本要治理 |
| 战略 | 发布语言 | 共享的交换格式 | 不等于共享领域模型 |
| 战术 | 实体 | 有身份和生命周期 | 身份稳定,属性可变 |
| 战术 | 值对象 | 无身份、不可变 | 用属性相等 |
| 战术 | 聚合/聚合根 | 一致性边界 | 小而聚焦,一次事务一个 |
| 战术 | 领域事件 | 表达已发生的事实 | 过去时命名 |
| 战术 | 仓储 | 聚合持久化抽象 | 一聚合一仓储 |
| 战术 | 领域服务 | 不属于实体的领域逻辑 | 无状态 |
2.4 关键数字与量级
| 指标 | 量级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聚合大小 | 1 个根 + 少量实体 | 越大锁竞争越强 |
| 单事务聚合数 | 1 | 跨聚合用事件/补偿 |
| 上下文数量 | 按语言边界 | 不是越多越好 |
| 领域事件延迟 | 毫秒到秒 | 取决于投递机制 |
3 实践
3.1 最小示例
// 值对象:不可变,用属性相等。
export class Money {
private constructor(readonly cents: number, readonly currency: 'CNY' | 'USD') {}
static of(cents: number, currency: 'CNY' | 'USD'): Money {
if (cents < 0) throw new Error('money cannot be negative');
return new Money(cents, currency);
}
add(other: Money): Money {
if (other.currency !== this.currency) throw new Error('currency mismatch');
return Money.of(this.cents + other.cents, this.currency);
}
}
// 聚合:所有不变量在聚合内强制,外部只能通过根访问。
export class Order {
private readonly lines: {sku: string; price: Money; qty: number}[] = [];
private constructor(readonly id: string, private status: 'open' | 'paid') {}
static open(id: string): Order {
return new Order(id, 'open');
}
addLine(sku: string, price: Money, qty: number): void {
if (this.status !== 'open') throw new Error('order is not editable');
if (qty <= 0) throw new Error('quantity must be positive');
this.lines.push({sku, price, qty});
}
pay(total: Money): void {
if (this.status !== 'open') throw new Error('order already closed');
if (total.cents !== this.total().cents) throw new Error('total mismatch');
this.status = 'paid';
}
total(): Money {
return this.lines.reduce((sum, line) => sum.add(Money.of(line.price.cents * line.qty, line.price.currency)), Money.of(0, 'CNY'));
}
}
// 仓储按聚合设计,不按表设计。
export interface OrderRepository {
findById(id: string): Promise<Order | null>;
save(order: Order): Promise<void>;
}
3.2 常用操作与参数
| 操作 | 命令 / API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上下文地图 | 画上下文与集成关系 | 标出上下游和防腐层 |
| 聚合设计 | 列不变量 → 划边界 | 先规则后结构 |
| 仓储实现 | findById / save | 只暴露聚合需要的操作 |
| 领域事件 | order.pullEvents() | 应用服务负责发布 |
| 防腐层 | ExternalOrderAdapter | 外部模型不进入核心域 |
3.3 标准流程
- 选一个核心子域,不做全系统。
- 和领域专家跑事件风暴,收集命令、事件和术语歧义。
- 划限界上下文,标出上下文映射和集成模式。
- 在上下文内找聚合,先写不变量,再写代码。
- 用应用服务编排用例,仓储按聚合设计。
- 用真实用例验证模型,模型不对就改模型,不要用 if 补丁绕过。
3.4 与相邻技术的组合
- 分层架构:领域层放聚合和领域服务,应用层放用例,适配器放仓储实现。
- 微服务:限界上下文通常对应服务边界;但不要为了微服务强行拆上下文。
- 事件驱动:领域事件在聚合内产生,集成事件跨上下文发布;两者不要混用。
3.5 选型维度
| 维度 | 取值 | 影响 |
|---|---|---|
| 领域复杂度 | 低 / 高 | 低复杂度不值得全套 DDD |
| 语言歧义 | 少 / 多 | 歧义多是 DDD 的强信号 |
| 业务规则 | 少 / 多 | 规则多需要聚合和不变量 |
| 团队与专家 | 可协作 / 不可协作 | 没有专家就难有通用语言 |
| 生命周期 | 短 / 长 | 长期系统才值得建模投入 |
| 集成复杂度 | 低 / 高 | 高则防腐层价值大 |
3.6 决策规则
- 只有 CRUD、规则集中在数据库:事务脚本足够,不要上 DDD。
- 同一个词在多个部门含义不同:先划上下文,再谈模型。
- 规则必须一起成立:用聚合包住,一次事务只改一个聚合。
- 外部系统模型不稳定:加防腐层,不要把外部对象直接当领域对象。
- 团队没有领域专家:先做事件风暴补语言,不要闭门造模型。
3.7 替代方案对比
| 方案 | 优势 | 代价 | 适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事务脚本 | 直接、上手快 | 规则重复、难演进 | 简单业务 |
| 贫血模型 + 服务 | 分层清晰 | 不变量分散、易漏 | 规则少的应用 |
| DDD 战术 | 不变量集中、语言一致 | 建模成本高 | 复杂核心域 |
| DDD 战略 | 边界清晰、集成可控 | 需要组织协作 | 多团队、多系统 |
3.8 何时不该用
- 业务只是增删改查:DDD 会制造大量无行为的对象和映射。
- 没有领域专家、也没有时间做事件风暴:模型会变成技术人员的想象。
- 把 DDD 当成微服务的同义词:先有边界,再谈部署。
4 边界
4.1 典型故障
| 症状 | 根因 | 处理 |
|---|---|---|
| 聚合加载几百个对象 | 聚合边界划太大 | 按不变量拆小聚合 |
| 一个用例跨多个聚合强事务 | 聚合边界划错 | 一次事务一个聚合,跨聚合用事件 |
| 领域对象只有 getter/setter | 贫血模型,规则在 Service | 把规则搬回实体/值对象 |
| 两个上下文共用一张表 | 没有数据所有权 | 每上下文自己的存储,契约集成 |
| 外部模型直接进核心域 | 缺少防腐层 | 加翻译层和独立模型 |
| 领域事件当集成事件发 | 内部模型泄漏 | 单独的集成事件契约 |
| 每个表一个仓储 | 仓储按表而非聚合设计 | 一聚合一仓储 |
| 通用语言只写在文档里 | 代码没用业务术语 | 重命名类、方法、事件 |
4.2 反模式
| 做法 | 后果 | 替代 |
|---|---|---|
| 先建表再建模型 | 模型被表结构锁死 | 先不变量后持久化 |
| 用 DDD 包装 CRUD | 复杂度上升、收益为零 | 事务脚本 |
| 聚合之间直接引用对象 | 边界失效、加载失控 | 只引用聚合根 ID |
| 领域服务变万能类 | 逻辑重新集中 | 规则放回聚合 |
4.3 可观测信号
聚合加载的对象数、事务时长、跨聚合事务数、领域事件数量、上下文间共享表数量、领域层对框架的 import 数。代码评审看“业务规则是否只有一个出口”。
4.4 安全 / 性能 / 一致性边界
- 一致性:聚合内强一致,聚合间最终一致;不要用分布式事务绕过边界。
- 性能:聚合越大,锁竞争和加载成本越高;读模型可以绕过聚合直接查询。
- 安全:上下文之间只共享必要字段;个人数据不要随领域事件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