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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cedure Calls and ABI
调用是唯一需要调用方与被调用方同时遵守规则的控制转移。call 只负责压入返回地址,剩下的参数、返回值、寄存器归属与栈对齐全部由 ABI 规定。读完应能从一段反汇编还原出函数的参数与栈帧,并判断跨语言调用为什么不匹配。
1 概念
1.1 一句话定义
ABI 是编译器、链接器与操作系统之间的二进制契约:它规定参数放在哪些寄存器、返回值放在哪里、哪些寄存器必须被恢复、栈如何对齐、结构体如何传。
1.2 它解决什么问题
- 独立编译仍可链接:调用方与被调用方分别编译,只要遵守同一份 ABI 就能对接。
- 寄存器分配自由:明确谁保存哪个寄存器,编译器才能在不看对方代码时安全优化。
1.3 不属于本页的内容
| 主题 | 去哪 |
|---|---|
| 结构体分类算法的完整规则 | 各平台 psABI 补充文档 |
| 目标文件格式、重定位、PLT 与 GOT | Assembly and Toolchain |
| 异常与中断的硬件入口 | Exceptions and Interrupts |
1.4 关键术语
| 术语 | 含义 | 容易混淆的点 |
|---|---|---|
| 栈帧 | 一次调用占用的栈区间 | 不是整个栈 |
| 返回地址 | 调用结束后要回到的指令地址 | x86 压栈,AArch64 存在 x30 |
| 被调用者保存 | 函数必须原样恢复的寄存器 | 不是不许使用 |
| 调用者保存 | 调用返回后可能已被破坏的寄存器 | 不是随便使用 |
| 红区 | rsp 以下 128 字节可安全使用 | 只有 x86-64 有,信号处理会破坏 |
2 机制
2.1 心智模型
调用是租用寄存器与栈的协议:调用方把参数放进约定位置并交出返回地址,被调用方承诺恢复它动过的持久状态。 契约之外的部分是自由的,契约之内的部分一旦破坏,错误会出现在离现场很远的指令上。
2.2 机制拆解
- 参数与返回值:前若干个整数与浮点参数走寄存器,多出的按 8 字节对齐压栈;返回值走固定寄存器,大结构体改为由调用方传入隐藏指针。
- 序言与尾声:典型序言保存帧指针与被调用者保存寄存器并调整
rsp,尾声反向恢复;-fomit-frame-pointer下只用rsp相对偏移。 - 返回地址与展开信息:
call压入返回地址,.cfi_*指令生成.eh_frame,让调试器与异常展开器在省略帧指针时仍能回溯。
2.3 完整枚举
| 用途 | System V AMD64 | AAPCS64 | RISC-V LP64D |
|---|---|---|---|
| 参数寄存器 | 整数 rdi rsi rdx rcx r8 r9,浮点 xmm0–xmm7 | 整数 x0–x7,浮点 v0–v7 | 整数 a0–a7,浮点 fa0–fa7 |
| 返回值 | rax,第二值 rdx | x0,第二值 x1 | a0,第二值 a1 |
| 被调用者保存 | rbx rbp r12–r15 | x19–x28、v8–v15 | s0–s11 |
| 调用者保存 | rax rcx rdx rsi rdi r8–r11 | x0–x18 | t0–t6、a0–a7 |
| 栈约定 | 调用前 16 字节对齐,叶函数 128 字节红区 | SP 恒 16 字节对齐,无红区 | SP 恒 16 字节对齐,无红区 |
2.4 关键数字与复杂度
| 指标 | 量级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寄存器传参上限 | 6 个整数 + 8 个浮点 | AMD64 约定,超出部分走栈 |
| 大结构体阈值 | 16 字节 | AMD64 超过两个 eightbyte 改走内存 |
call 与 ret 开销 | 2–5 周期 | 预测良好且命中一级缓存时 |
3 实践
3.1 最小示例
# long add8(long a, …, long h):前 6 个参数在寄存器,第 7、8 个在栈上
objdump -d --no-show-raw-insn a.out | sed -n '/<add8>:/,/ret/p'
# add 0x8(%rsp),%rax ; add 0x10(%rsp),%rax ← 入口处 rsp 指向返回地址
3.2 常用操作与参数
| 操作 | 命令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反汇编 | objdump -d --no-show-raw-insn a.out | 看参数寄存器与栈偏移 |
| 查函数边界 | readelf -sW a.out | 确认符号类型与大小 |
| 看栈回溯 | gdb 的 bt、info frame | 依赖帧指针或 CFI 信息 |
3.3 标准流程
- 在调用点确认参数进入
rdi–r9或栈偏移,并核对被调用方的读取位置。 - 检查序言是否保存了用到的被调用者保存寄存器,并保持 16 字节对齐。
- 用
gdb在ret前查看返回值寄存器与rsp,确认栈已恢复到入口值。
3.4 与相邻技术的组合
- 寄存器与操作数:ABI 把有限的寄存器分成角色,参数传递能力直接由寄存器数量决定。
- 异常与中断:信号处理函数相当于被内核调用,必须遵守同一套栈对齐与寄存器规则。
3.5 选型维度
| 维度 | 取值 | 影响 |
|---|---|---|
| 调用边界 | 同语言 / 跨语言 FFI | 跨语言必须逐字段核对 ABI |
| 调用频率 | 冷路径 / 热路径 | 热路径宜内联,省掉序言与传参 |
3.6 决策规则
- 库的公开接口宜显式声明 ABI 版本与调用约定,避免默认约定漂移。
- 热路径上的小函数宜内联,用手写汇编之前先看编译器的调用开销。
3.7 替代方案对比
| 方案 | 优势 | 代价 | 适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寄存器传参 | 无内存访问 | 参数个数受限 | 常规函数调用 |
| 内存传参 | 参数数量不限 | 额外访存与栈帧 | 大结构体、变参 |
| 内联展开 | 无调用开销 | 代码膨胀,调试变难 | 热路径小函数 |
3.8 何时不该用
手工汇编或私有调用约定不应出现在跨模块接口上,除非同时固定编译器版本与全部调用方。
4 边界
4.1 典型故障
| 症状 | 根因 | 处理 |
|---|---|---|
调用即崩在 movaps | 栈未 16 字节对齐 | 检查调用前 rsp 与手写序言 |
| 参数错位或高位移位异常 | 原型不一致或 ABI 不匹配 | 核对头文件与 -mabi |
ret 跳到非法地址 | 栈上返回地址被越界写坏 | 用栈保护与影子栈定位 |
4.2 反模式
| 做法 | 后果 | 替代 |
|---|---|---|
| 手写汇编只保存部分寄存器 | 调用方状态被破坏 | 按 ABI 保存被调用者保存寄存器 |
| 依赖红区跨函数调用 | 信号或中断覆盖数据 | 非叶函数不使用红区 |
4.3 可观测信号
objdump -d 看序言与尾声的 push、sub、add、pop;gdb 的 bt 与 info frame 看栈帧链;readelf --debug-dump=frames 看 CFI;perf 的 cycles 对比内联前后。
4.4 安全 / 性能 / 一致性边界
- 安全:返回地址在栈上可被缓冲区溢出覆盖,影子栈与栈保护只能缓解;ROP 依赖的就是 ABI 固定的指令序列。
- 一致性:不同编译器、不同语言运行时可能使用不同 ABI 扩展,跨边界传递聚合类型前应逐项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