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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PC and gRPC
这一页判定“什么时候该把一次交互建模成远程过程调用”,以及 protobuf 契约、deadline、trailer 与重试规则如何让它在长调用链里仍然可控。读完应能写出不会因超时级联而雪崩的调用契约。
1 概念
1.1 一句话定义
RPC 是把远程调用表达成本地函数调用的交互模型;gRPC 是它在 HTTP/2 上的具体实现:protobuf 定义契约与编码,HTTP/2 承载流,trailer 回传最终状态。
1.2 它解决什么问题
- 契约先行:proto 生成强类型桩,双方在字段、方法、错误码上达成一致,不兼容能在编译期暴露。
- 编码紧凑:protobuf 二进制加 h2 头压缩,同等负载下体积与解析开销都低于 JSON。
- 交互形状统一:一元、服务端流、客户端流、双向流用一套 API 表达,不需要为推送再引入一种协议。
- 横切能力集中:拦截器统一承担鉴权、重试、指标与追踪,业务代码只关心消息。
1.3 不属于本页的内容
| 主题 | 去哪 |
|---|---|
| protobuf 语法与字段演进规则 | Protocol Buffers |
| HTTP/2 帧、流控与 ALPN | HTTP |
| 服务发现、熔断与服务网格 | Microservices |
| 浏览器实时推送与断线重连 | Realtime WebSocket and SSE |
1.4 关键术语
| 术语 | 含义 | 容易混淆的点 |
|---|---|---|
| proto 消息 | 由字段编号与类型定义的强类型结构 | 字段名可改,编号不可复用 |
| stub | 由 proto 生成的客户端与服务端代理 | 不是运行时代理库 |
| deadline | 调用必须完成的绝对时间点 | 不是服务端自己的超时配置 |
| trailer | 响应体之后的头,携带 grpc-status | 不是普通响应头 |
| grpc-status | 规范错误码 0–16 | 不是 HTTP 状态码 |
2 机制
2.1 心智模型
一次 gRPC 调用就是一条 h2 stream:头放 metadata 与超时,体是带长度前缀的消息帧,尾放状态。四层各自出错的表现不同,排障先分辨是契约、流、消息还是状态的问题。
| 层次 | 元素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契约层 | .proto 中的 service 与 message | 定义方法、字段与编码 |
| 调用层 | 一条独立的 HTTP/2 stream | 隔离单次调用,可被单独取消 |
| 消息层 | 长度前缀的 protobuf 帧 | 一条或多条,流式靠它表达 |
| 状态层 | trailer 中的 grpc-status | 区分应用错误与传输错误 |
2.2 机制拆解
- 编码分帧:每条消息前加 1 字节压缩标志与 4 字节大端长度;默认不压缩,可开 gzip;单条消息默认上限 4 MB。
- 四种模式:unary、server streaming、client streaming、bidi;同一 stream 内消息有序,跨 stream 无序。
- 超时传播:客户端设 deadline,经 grpc-timeout 头向下传;服务端必须在 context 取消时停止工作并释放资源。
- 状态与错误:HTTP 状态只说明传输是否成功,业务结果看 trailer 的 grpc-status;错误详情放 grpc-status-details-bin。
- 浏览器适配:浏览器拿不到 trailer,gRPC-Web 把状态编码进响应体末尾的 trailer 帧,因此需要 Envoy 或 grpc-web 代理转换。
2.3 完整枚举
下表穷举四种流式模式与全部规范状态码;状态码是客户端分支与重试判断的唯一依据。
| 模式 | 请求消息 | 响应消息 | 典型场景 | 注意点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unary | 1 | 1 | 查询、创建 | 最常用,可安全缓存结果 |
| server streaming | 1 | N | 订阅、分页导出 | 客户端取消要能中断服务端 |
| client streaming | N | 1 | 批量上报、聚合 | 中途失败需定义已收部分 |
| bidi streaming | N | N | 协作、双向同步 | 顺序只在单方向内保证 |
| 码 | 名称 | 含义 | 可否重试 |
|---|---|---|---|
| 0 | OK | 成功 | 不适用 |
| 1 | CANCELLED | 调用方取消 | 视业务而定 |
| 2 | UNKNOWN | 未映射的错误 | 否,先修映射 |
| 3 | INVALID_ARGUMENT | 参数非法 | 否 |
| 4 | DEADLINE_EXCEEDED | 超过 deadline | 可,但需重新预算 |
| 5 | NOT_FOUND | 资源不存在 | 否 |
| 6 | ALREADY_EXISTS | 资源已存在 | 否,按幂等处理 |
| 7 | PERMISSION_DENIED | 无权限 | 否 |
| 8 | RESOURCE_EXHAUSTED | 配额或流控耗尽 | 可退避重试 |
| 9 | FAILED_PRECONDITION | 状态不满足前置条件 | 否 |
| 10 | ABORTED | 并发冲突中止 | 可整体重试 |
| 11 | OUT_OF_RANGE | 越界 | 否 |
| 12 | UNIMPLEMENTED | 方法未实现 | 否 |
| 13 | INTERNAL | 内部错误 | 可有限重试 |
| 14 | UNAVAILABLE | 暂时不可用 | 可退避重试 |
| 15 | DATA_LOSS | 数据丢失或损坏 | 否,需人工介入 |
| 16 | UNAUTHENTICATED | 未认证 | 否,先取凭证 |
2.4 关键数字与量级
| 指标 | 量级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单条消息上限 | 4 MB | 超出返回 RESOURCE_EXHAUSTED |
| 典型 deadline | 100 ms–5 s | 按依赖链路逐跳递减 |
| metadata 大小 | 8–64 KB | 受代理头限制 |
| keepalive 间隔 | 10–30 s | 要与负载均衡 idle timeout 匹配 |
3 实践
3.1 最小示例
先用反射列出服务,再发起一次一元调用与一次服务端流式调用。
# 列服务(要求服务端开启反射)
grpcurl -plaintext localhost:50051 list
# 一元调用,metadata 放认证信息
grpcurl -plaintext -H 'authorization: Bearer t' -d '{"id":"42"}' \
localhost:50051 users.v1.Users/GetUser
# 服务端流式:一次请求收到多条响应
grpcurl -plaintext -d '{"page_size":2}' localhost:50051 users.v1.Users/ListUsers
契约文件决定了字段编号与流式方向,编号一旦发布就不能复用。
syntax = "proto3";
package users.v1;
service Users {
rpc GetUser (GetUserRequest) returns (User);
rpc ListUsers (ListUsersRequest) returns (stream User);
}
message GetUserRequest { string id = 1; }
message User { string id = 1; string email = 2; }
3.2 常用操作与参数
| 操作 | 命令 / 工具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列服务与方法 | grpcurl -plaintext host:port list | 需要服务端反射 |
| 调一元方法 | grpcurl -d '{...}' host svc/Method | 无反射时用 -proto 指定文件 |
| 压测与看分布 | ghz --insecure -d '{...}' | 关注 P99 与错误码比例 |
| 抓 h2 帧 | nghttp -v 或 Wireshark | 需要密钥才能解 TLS |
3.3 标准流程
- 先判断是否需要 RPC:跨团队、多语言、强类型或流式才值得引入 proto 与生成流程。
- 设计 proto:包名带版本,字段编号从小递增,删除字段用 reserved 占位。
- 定错误契约:区分可重试(UNAVAILABLE、DEADLINE_EXCEEDED)与不可重试(INVALID_ARGUMENT)。
- 设 deadline:入口统一分配预算,每跳递减,服务端在取消时立刻停止工作。
- 选流式模式:能用 unary 就不用流;单向通知优先 server streaming。
3.4 与相邻技术的组合
- HTTP/2:gRPC 依赖 h2 的 stream 与 trailer,不支持 h2 的代理会直接失败。
- 服务网格:mTLS、重试、熔断与流量分割通常在 sidecar 完成,应用只保留 deadline。
- 网关:REST 网关把 JSON 映射到 proto,代价是失去流式与 trailer 语义。
3.5 选型维度
| 维度 | 取值 | 影响 |
|---|---|---|
| 调用方 | 内部服务 / 浏览器 / 移动端 | 浏览器必须 gRPC-Web 或网关 |
| 契约稳定性 | 快速迭代 / 长期兼容 | 长期兼容需严格字段演进 |
| 交互形状 | 一元 / 流式 | 有流式需求才值得 gRPC |
| 延迟预算 | 严格 / 宽松 | 严格时 deadline 必须逐跳递减 |
| 负载均衡 | L4 / L7 | gRPC 需要 h2 感知的 L7 |
3.6 决策规则
- 内部服务、强类型、多语言:选 gRPC。
- 浏览器直接调用:用 gRPC-Web 或 REST 网关,不要假设原生支持。
- 需要持续推送:server streaming 或 bidi,并设计重连与续传。
- 一次性大文件:不要塞单条消息,用分块流或对象存储。
- 需要事务:RPC 不提供分布式事务,用 saga 与补偿。
3.7 替代方案对比
| 方案 | 优势 | 代价 | 适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gRPC | 强类型、流式、编码高效 | 浏览器弱、调试门槛高 | 内部微服务 |
| REST/JSON | 通用、易调试、可缓存 | 弱类型、体积大 | 公开 API |
| 消息队列 | 异步、削峰、解耦 | 没有同步结果 | 事件驱动 |
3.8 何时不该用
- 公开 API 给第三方:JSON 加 HTTP 的生态更合适。
- 简单 CRUD、调用链很短:proto 与代码生成的成本大于收益。
- 负载均衡只支持 L4:连接复用会导致流量倾斜。
4 边界
4.1 典型故障
| 症状 | 根因 | 处理 |
|---|---|---|
| DEADLINE_EXCEEDED 激增 | deadline 过短或下游变慢 | 逐跳预算加下游扩容 |
| UNAVAILABLE 持续 | 后端被摘除或连接被断开 | 对齐 keepalive 与 idle timeout |
| RESOURCE_EXHAUSTED | 单条消息超过 4 MB | 分块流式传输或调上限 |
| 流量只落到一个实例 | L4 按连接转发 | 改 h2 感知的 L7 或客户端负载均衡 |
| 流式调用卡住不结束 | 流控窗口耗尽或消费太慢 | 放大窗口并加背压 |
4.2 反模式
| 做法 | 后果 | 替代 |
|---|---|---|
| 调用不设 deadline | 慢调用占满连接与线程 | 每次调用设 deadline |
| 用字符串当错误码 | 客户端无法程序化分支 | 用规范状态码 |
| 复用已发布的字段编号 | 线上解析错乱 | reserved 占位并启用新编号 |
| 对非幂等调用自动重试 | 重复写入 | 幂等键或禁用重试 |
4.3 可观测信号
按方法与状态码分桶的 QPS、P99 与错误率;剩余 deadline 分布;流式调用的消息数与持续时长;非零 grpc-status 占比;重试与 pushback 次数;单连接承载的 stream 数与连接数比例。
4.4 安全 / 性能 / 一致性边界
- 安全:明文 h2 只用于隔离内网;对外用 TLS 或 mTLS;metadata 中的 token 要短时效;生产环境关闭反射。
- 性能:多路复用让单连接承载大量调用,但流控与单连接吞吐会成为瓶颈,需要多连接或 L7 均衡。
- 一致性:流式调用可能部分成功,客户端必须能处理“收到部分结果后失败”;重试只对幂等方法安全。
- 兼容:新增字段必须可选,删除字段用 reserved,不要改变已有字段的语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