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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anches and Jumps
分支与跳转是 ISA 中唯一能写 PC 的指令组。条件分支决定走哪条路,无条件跳转与间接跳转决定下一条从哪里取。读完应能读懂编译器产出的控制流,并判断一段分支为什么被判错、为什么被改写成无分支代码。
1 概念
1.1 一句话定义
分支与跳转是写 PC 的指令:条件分支按标志或比较结果在两个候选目标之间选择,无条件跳转直接把 PC 设为新值,调用与返回是带链接语义的跳转特例。
1.2 它解决什么问题
- 表达控制依赖:循环、条件与
switch都需要让下一条指令不按顺序。 - 保持代码局部性:相对跳转编码为小立即数,热路径紧凑,指令缓存命中更高。
1.3 不属于本页的内容
| 主题 | 去哪 |
|---|---|
| 指令编码字段与立即数拼接 | Instruction Formats and Encoding |
| 分支预测器、BTB、推测执行 | Microarchitecture → Branch Prediction |
| 异常与中断的入口向量 | Exceptions and Interrupts |
1.4 关键术语
| 术语 | 含义 | 容易混淆的点 |
|---|---|---|
PC | 程序计数器,指向待取指令 | 不是当前指令地址 |
| 条件码 | x86 的 ZF/SF/OF/CF,由算术指令更新 | RISC-V 没有条件码 |
| 相对跳转 | 目标等于 PC 加符号扩展立即数 | 不是绝对地址,重定位友好 |
| 间接跳转 | 目标来自寄存器或内存 | 需预测,且是攻击面 |
| 条件传送 | 用数据选择代替跳转,如 cmov、csel | 不改变控制流 |
2 机制
2.1 心智模型
跳转就是给 PC 赋新值,条件分支是在两个候选值之间做选择。 差别只在候选值从哪来:相对跳转写在编码里,间接跳转在寄存器或内存里。条件分支多一步判断,依据可以是隐式标志,也可以是源操作数的直接比较。
2.2 机制拆解
- 标志路径(x86-64):
cmp或test更新EFLAGS,jcc读标志决定是否跳转,隐式状态会压缩乱序窗口。 - 比较并分支路径:RISC-V 的
beq、blt自带比较;AArch64 同时有CMP加B.cond与CBZ、TBZ。 - 相对编码:立即数以指令长度为单位左移,超出范围时汇编器报错,链接器插入跳转桩。
2.3 完整枚举
| 类别 | x86-64 | AArch64 | RISC-V | 语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条件分支 | jcc rel8/rel32 | B.cond label | beq/bne/blt/bge | 读标志或直接比较 |
| 无条件跳转 | jmp rel32 | B label | jal x0, offset | 只写 PC |
| 调用 | call rel32 | BL label | jal ra, offset | 写返回地址后跳转 |
| 返回 | ret | RET,即 BR x30 | jalr x0, 0(ra) | 从链接寄存器取目标 |
| 间接跳转 | jmp *%rax | BR Xn | jalr x0, 0(rs1) | 目标在寄存器,需预测 |
2.4 关键数字与复杂度
| 指标 | 量级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RISC-V beq / jal | 12 位 ±4 KiB / 20 位 ±1 MiB | 均以 2 字节为单位 |
AArch64 B/BL | 26 位乘 4,±128 MiB | 按字偏移,CBZ 为 ±1 MiB |
| x86-64 短跳转 | rel8,±127 字节 | 近跳转 rel32 可达 ±2 GiB |
| 误预测代价 | 10–20 周期 | 深流水与宽发射下更高 |
3 实践
3.1 最小示例
# 长整数绝对差 a > b ? a - b : b - a:-O2 产出 sub / cmpq / cmovl 的序列,无跳转
gcc -O2 -S -o- diff.c | sed -n '/^diff:/,/ret/p'
3.2 常用操作与参数
| 操作 | 命令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看编译器选择 | gcc -O2 -S -o- x.c | 与 -O0 对比可见优化差异 |
| 反汇编 | objdump -d --no-show-raw-insn a.out | 去掉机器码更易读 |
| 统计误预测 | perf stat -e branches,branch-misses | 得到误预测率 |
3.3 标准流程
- 用
-O2生成汇编,标出全部jcc、jmp与间接跳转。 - 分类可预测性:循环回边与错误检查通常可预测,数据相关二选一通常不可预测。
- 对不可预测的短分支评估无分支改写,再用
perf stat复查误预测率。
3.4 与相邻技术的组合
- 寻址模式:
PC相对寻址是位置无关代码的基础,跳转与数据引用共用同一套编码思想。 - 调用约定:返回地址放在栈上还是链接寄存器由 ISA 决定,保存与恢复规则由 ABI 补全。
3.5 选型维度
| 维度 | 取值 | 影响 |
|---|---|---|
| 可预测性 | 高 / 低 | 低则倾向无分支改写 |
| 分支体大小 | 几行 / 几十行 | 过大时条件传送会做大量无用功 |
3.6 决策规则
- 循环回边与错误检查分支宜保留跳转,它们通常高度可预测。
- 数据相关、两路等概率的短分支宜改写为
cmov或csel。
3.7 替代方案对比
| 方案 | 优势 | 代价 | 适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条件分支 | 只执行一条路径 | 误预测代价高 | 可预测、分支体大 |
| 条件传送 | 无控制冒险 | 两条路径都执行 | 短、无副作用 |
| 跳转表 | 多路一次到达 | 间接跳转难预测 | 密集 switch |
3.8 何时不该用
分支体有副作用(写内存、调用函数)时不应改成条件传送;目标随机且分散的间接跳转不宜硬优化,应改数据布局或算法。
4 边界
4.1 典型故障
| 症状 | 根因 | 处理 |
|---|---|---|
SIGILL | 跳进数据或未对齐的指令边界 | objdump 核对目标地址 |
| 汇编报重定位截断 | 相对跳转超出编码范围 | 改用长跳转,交给链接器插桩 |
| 循环偶发不退出 | 条件码被中间指令覆盖 | 检查比较与分支之间是否插入写标志的指令 |
4.2 反模式
| 做法 | 后果 | 替代 |
|---|---|---|
| 依赖标志的隐式耦合 | 指令重排后逻辑改变 | 让比较紧邻分支 |
| 用分支实现数据选择 | 误预测拖慢热路径 | cmov 或 csel |
4.3 可观测信号
perf stat -e branches,branch-misses 给出误预测率;perf record -e branch-misses 定位到具体指令;objdump -d 看编码形态;readelf -r 看重定位是否被截断。
4.4 安全 / 性能 / 一致性边界
- 安全:间接跳转是 ROP 与 JOP 的入口,
endbr64与影子栈用于约束合法目标。 - 性能:代价集中在误预测而非指令本身,减少分支数不一定更快;推测执行会留下可观测的缓存痕迹。